32岁博扬退役,一个仲永故事的潦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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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3日,已经淡出主流视线很久的博扬·克尔基奇在诺坎普球场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了自己的退役决定。今年2月与神户胜利船合约到期之后,32岁的博扬始终没有找到新球队。日前,前巴萨队友皮克在直播时就透露了博扬即将退役的消息,而几天后,皮克的“爆料”最终成为现实。


博扬的退役仪式安排在了诺坎普球场的1899礼堂进行,这是这位昔日的天之骄子职业生涯开始的地方,铭刻了博扬坎坷的职业生涯最初也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拉波尔塔、皮克等人出席了博扬的退役仪式。“我感谢自己经历过的一切,我为巴萨效力过,和最伟大的球员们一起比赛过,赢得了很多冠军,也了解到了世界上的其他联赛。”博扬在致辞中说。


2007年,只有17岁的博扬经时任巴萨主帅里杰卡尔德的提拔进入巴萨一线队,他还曾效力过罗马、AC米兰、阿贾克斯、斯托克城等球队。虽然作为“梦三”巴萨的一员,博扬随队经历过不少辉煌时刻,但从出道时被视作“梅西接班人”,到后期颠沛流离,最后在32岁的年纪草草结束职业生涯,天才少年博扬并未达到曾经被期许的高度。“伤仲永”的故事,令人唏嘘不已。


飞一般的年少成名

“我在职业生涯中最应该感谢的教练是里杰卡尔德。”博扬在退役仪式上坦言。2007年9月,在时任巴萨主帅里杰卡尔德治下,17岁零19天的博扬在对阵奥萨苏纳的西甲联赛中上演巴萨一线队正式比赛首秀,在当时刷新了巴萨一线队最年轻出场纪录。10月21日,只有17岁零51天的博扬在对阵比利亚雷亚尔的联赛中打入一球,在当时超过了梅西,成为巴萨队史打入一线队首球最年轻的球员——纪录后来被安苏·法蒂在2019年超越。


博扬的父亲来自塞尔维亚,曾为南斯拉夫国青队出场,1988-89赛季加盟当时的西乙俱乐部莫耶罗萨后,他便在加泰罗尼亚大区莱里达定居,后来迎娶了西班牙妻子玛丽亚。1990年出生在莱里达的博扬,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惊人天赋,也得以被巴萨星工厂拉马西亚发掘。在效力巴萨梯队的7个赛季中,博扬共计打进超过800球,是巴萨俱乐部梯队的历史最佳射手之一,梅西在拉马西亚各个梯队中创造的进球纪录,基本都被博扬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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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赛季,博扬作为巴萨青少年队(Cadete)A级别的绝对主力,在26场比赛中攻入32球,随后顺理成章进入象征梯队最高级别的青年A队(Juvenil A),不久后便被破格提拔为巴萨B队一员。2007年夏天,博扬被里杰卡尔德征召进一线队。相比于所有同龄的西班牙足球少年,博扬的上升速度是罕见的,短短两年内就从巴萨U15梯队进入一线队,在可以容纳近10万人的诺坎普球场挥洒才情。2007年11月24日,博扬在巴萨主场对阵韦尔瓦的西甲联赛中打入在诺坎普的首粒进球,近10万人集体起身,为这位天才少年送上掌声。


当天才遭遇焦虑症

2007年夏天,巴萨从阿森纳签下了亨利,昔日的枪手之王与罗纳尔迪尼奥、埃托奥和梅西组成的锋线四重奏令人充满期待。但2007-08赛季坐拥豪华攻击线的巴萨却惨淡收场,亨利发挥不及预期,小罗状态严重下滑,埃托奥和梅西因为伤病等因素也状态不佳,那个赛季巴萨甚至在西甲赛场只收获第3名的成绩,排名还不及比利亚雷亚尔。

里杰卡尔德的巴萨最后一季堪称“一地鸡毛”,而仅有的惊喜就是横空出世的博扬。在连续打破出场和进球最年轻纪录之后,博扬在那个赛季的西甲赛场共为巴萨攻入10球。而在欧冠1/4决赛巴萨客场迎战沙尔克04的比赛中,博扬以17岁零271天的年龄攻入个人欧冠首球,在当时成为欧冠历史上第二年轻的破门球员。


伴随着2007-08赛季的精彩表现,博扬入选西班牙2008欧洲杯大名单的呼声很高,他也顺利入选了阿拉贡内斯的欧洲杯初选名单。但在最终的23人大名单公布之后,西班牙队锋线位置上的四人是比利亚、托雷斯、古伊萨和塞尔吉奥·加西亚,没有博扬的名字。后来博扬表示,他是因为焦虑症主动放弃了参加那届欧洲杯的机会。

“国家队领队耶罗很早就告诉过我,他们会给我打电话,征召我进入欧洲杯大名单,而我当时感到非常焦虑,我甚至需要靠药物稳定住情绪。普约尔曾告诉我,他们会照顾我,但我最终还是放弃了去欧洲杯的机会,我内心的声音告诉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无法承受这一切。”博扬说道,“后来我亲眼看到报纸的标题写着‘博扬对国家队说了不’,走在街上的时候,还会有人质问我,为什么不去西班牙队。我感到很害怕,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我只知道我必须逃避。”


2008年初,由于塞尔维亚国家队也在关注博扬,西班牙各方始终在呼吁尽早将这位天才召入国家队。2008年2月的国家队比赛日开始前,博扬首次入选西班牙成年国家队,他被阿拉贡内斯召入西班牙迎战法国的友谊赛名单。但就在比赛开始数小时前,博扬因为出现头晕等症状退出了名单。后来西班牙队对外解释称,博扬患上了肠胃炎,因此无法出战。

博扬在后来接受采访时表示,那一次的症状是典型的焦虑症,“你难以想象连续几个月24小时头晕目眩是一种什么感觉。我是一个极度敏感的人,在我17岁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我在一家大俱乐部踢球,身旁都是最优秀的球员,我连续取得进球并脱颖而出。但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压力也降临到了我头上。”博扬在采访中这样说道。


正如博扬所言,效力巴萨一线队首个赛季的惊艳发挥让他震惊世人,但接下来的几个赛季,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巴萨锋线竞争激烈,博扬始终无法稳固住首发位置。对于大多数职业球员而言,状态起伏不定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对于内心极度敏感脆弱的博扬来说,这就是作为天才少年的他变得平庸的开端。


颠沛流离,早早退役

2008-09赛季,巴萨在瓜迪奥拉的带领下收获三冠王伟业,迎来巴萨第二季的博扬表现有所起伏,他在国王杯决赛攻入一球帮助巴萨夺冠,但在西甲赛场上,出场23次的博扬只有2球入账。虽然在2009-10赛季他的表现有所回升,但佩德罗的横空出世让博扬的风头有所下降。那个赛季巴萨对国际米兰的欧冠半决赛,博扬在最后时刻攻入本可帮助巴萨杀入决赛的一粒进球,但因为犯规在先,进球被吹无效。在庆祝进军决赛的蓝黑众将面前,博扬掩面而泣的场景让人唏嘘不已。“如果那个进球最终算作有效,事情很可能会有所不同。”在退役仪式上,博扬仍对那个被取消的进球耿耿于怀。

2010-11赛季,博扬跟随巴萨再度称雄欧洲,但他只能在比利亚、梅西和佩德罗的MVP组合身后作为替补出战。激烈的锋线竞争,让博扬在2011年夏天选择离开巴萨,加盟到当时由路易斯·恩里克挂帅的罗马。加盟罗马初期,博扬曾在对阵AC米兰的比赛中破门,并连场收获进球,但2011年12月罗马对阵佛罗伦萨一战,博扬职业生涯第一次染红离场。自那以后,他的位置愈发不稳固,整个赛季攻入7球的成绩虽然不算差,但比罗马购入他时的预期差了不少。


接下来一个赛季,博扬租借加盟AC米兰,随后又辗转加盟阿贾克斯、斯托克城和美因茨。2016-17赛季效力美因茨期间,博扬在美因茨对阵拜仁一战中破门,也解锁了一项成就,他成为第一位在西甲、意甲、英超和德甲都取得进球的西班牙籍球员,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球员。2007-08赛季横空出世后,博扬在接下来任何一个赛季的联赛进球数都没有达到那个赛季10球的成绩,昔日天才的“仲永”故事已经不可避免。


“一切都太快了,这在足球方面当然是好事,但在我个人看来,这并不是好事。很多人都说我职业生涯不及预期,刚进入巴萨一线队时,我被称作下一个梅西,而当你将我和梅西相提并论的时候,你会期待我有什么样的职业生涯?”2016年效力斯托克城期间,博扬在接受《卫报》采访时回顾了自己职业生涯的初期阶段,“17岁那年,我的生活完全改变了,2007年夏天我还在踢U17世界杯,没有人认识我。几个月之后,我就在巴萨一线队亮相,随后我参加了欧冠,西班牙国家队第一次征召了我,一切都太迅速,但我的身体告诉我,我必须停下来,头晕目眩的焦虑症一直在困扰我。”

2018年离开阿拉维斯后,博扬先后前往美国大联盟的蒙特利尔冲击和日本J联赛的神户胜利船效力。在神户胜利船与昔日巴萨队友伊涅斯塔共事后,博扬在32岁的年龄选择退役。“我选择退役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是现阶段做一些其他事情,比继续踢球更能激励我。”博扬在退役仪式上这样表示。


或许正如博扬所言,年少成名来到聚光灯下,背负梅西接班人等沉重光环,让内心本就敏感脆弱的他难以承受,这才是他遭遇“仲永”结局的最大原因。虽然没有达到人们期许的高度,但正如博扬在退役仪式上所说的,他曾经和最伟大的球员们一起比赛,赢得了冠军,足迹踏遍全世界,此时选择退役,对于博扬自己而言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满足了。


本文作者:吴昊宇

本文原载于体坛加app

图片源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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